怎样化解?樊锦诗和她的同事们相信“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一个两全之策,甚或可以永久性无损保存莫高窟的新方案在思索中渐渐露出轮廓。
2002年,一份名为《建设莫高窟游客服务中心的建议》的提案由樊锦诗院长提交给全国政协。该提案一经提出,便被列为重点提案。根据建议,游客中心建成后,将利用数字技术全面展示莫高窟的自然历史背景与洞窟内容,为游客提供更为优质的服务;而且还可大大减少游客在洞窟内的滞留时间,缓解日益增加的游客给壁画彩塑带来的潜在威胁。
方案提出3年之后,敦煌研究院通过与有关方面的合作,以数字技术和计算机技术为基础的莫高窟游客服务中心已显雏形:莫高窟游客承载量的现场测定、流量分析研究等工作已完成。其中游客承载量研究表明:莫高窟目前合理游客承载量为2900人次/日,但最高峰值实际已达到5000人次/日。
而在未来5年-15年,莫高窟的游客流量仍将继续攀高,预计游客流量峰值将达到8000-16000人次/日。
游客中心建成后,在等待进洞窟的时间里,游客可以在那里先了解有关莫高窟的详细情况,可以通过虚拟洞窟清晰地领略莫高窟的博大,之后再进入洞窟切身感受。这样,不但游客能看得更好更明白,洞窟也会因游客逗留时间减少而有了喘息机会。同时,莫高窟的接待量也将大大提高,据初步测算,游客承载量能达到5800人次/日。
尽管每年递增的游客给接待带来很大压力,但敦煌研究院从不因此将游客拒之门外,他们只是一再呼吁:“莫高窟一年四季都很美,莫高窟365天都对外开放。我们只是希望,为了莫高窟,也为了游客能静心欣赏,大家不要扎了堆赶在旺季来。”呼吁的同时,他们在怎样更为合理地利用莫高窟方面所做出的种种尝试,包括游客中心这一颇具前瞻性建议的提出,使人们有理由相信,保护与利用间的矛盾并非死结。
有效的管理就如同一根绳子,可以将美丽却散乱的珠子穿成串上世纪80年代末的一天,有位经常与敦煌研究院打交道的外国专家对樊锦诗说:“你们就是缺管理。”管理?一句话如醍醐灌顶,惊醒了虽非管理专业出身,但已从事管理工作多年的樊锦诗。此前,怎么就没意识到管理是门学问呢?惊醒之后,这位将敦煌视作生命一样珍贵的人陷入了思索:“我们吃了那么多苦就是为了保护好敦煌,但显然,事事都离不开你并不是件好事。”思索的结果告诉她:管理不仅是门学问,并且是门大学问。
敦煌研究院在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之后,在技术、人才等方面都有了相当的积蓄。但如何将这些积蓄最大限度发挥作用,却无法离开“管理”二字。
如果将这些积蓄比做珍珠,那么有效的管理就如同一根绳子,它可以将这些美丽但却散乱的珠子穿成串。一套科学、完善的管理方法在摸索中逐渐成型,在这套管理方法中,法律化、制度化管理是最值得书写的一笔。
2002月12月,甘肃省有关文物保护的第一部地方性专项法规———《甘肃省敦煌莫高窟保护条例》出台。这部由敦煌研究院积极建议,并协助甘肃省人大、省政府起草的条例,对莫高窟的文物保护、管理的方针、执法主体、范围、对象、奖惩等重要事项作出了明确规定。从那时起,莫高窟前大泉河东岸到石窟崖沿起向西延伸两公里的区域、莫高窟向北延伸至省道217线11公里里程碑处,甚至以公路为中心向两侧各延伸3.5公里的区域,都受到了法律的保护,而莫高窟也自此进入了法律保护时代。
依靠法律有效管理文化遗址,是敦煌研究院给“管理”做出的一种诠释。他们为管理做出的另一种诠释,是为莫高窟制定一个长期的规划,这个规划应该能够真实、全面地保存并延续敦煌莫高窟历史信息及其全部价值。
2005年8月,以“保存遗产本体及其环境的真实性、完整性、延续性”为原则的《敦煌莫高窟保护总体规划》顺利通过论证。这部规划是敦煌研究院与美国盖蒂保护研究所、澳大利亚遗产委员会和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建筑历史研究所数年合作的结晶,它将敦煌文物的保护、研究、利用、管理等工作悉数置于科学指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