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述而不作”为当时流行时尚,《道德经》是老子讲述,尹喜记录、整理、加工的产物
从《老子》目前的版本看,有郭店简本、关令尹本、庄子所引本、韩非解老本、项羽妾本、马王堆帛书本、河上公本、西汉本、王弼注本等。在郭店简本未出现前,疑古派认为:《老子》作者非老聃,成书年代并不是春秋。帛书和楚简出现后,大家几乎一致认为竹简《老子》为老聃所著。但简本以后诸本《老子》已经变了形,章序篇次被颠倒混乱,篇名不符,约四分之一的章节不符古意,一百四十句文句被篡改。楚简《老子》甲乙丙组合起来正是一部完整的、早期的《老子》,但有的学者持相反的看法,认为这三组是《老子》的不同写本,应称为甲本、乙本和丙本,依据是文字合计远不及今本多。学界认为楚简虽有缺简,但还不失为比较完整的古抄本,一部分人认为,楚简是“一种摘抄本”;“是东宫之师节录而成的临时教材”;“是儒家的节选改写本”。这些说法的前提都是《老子》成书之时即五千言,只有如此才能摘抄与改写。如裘锡圭和王博认为,在郭店《老子》之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近乎五千言的《老子》传本。尹振环认为:竹简《老子》是一部有所缺损但还不妨碍它成为一部独立的书,其依据是“甲”文字比较完整,“乙”有缺失,“丙”无法断定等等。总之,各种《老子》版本均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缺点,因而出现各种各样的观点。
《老子》一书从文体上研究,有语录体的特征。有学者提出《老子》是“道家言论集选”,“采自它书精语,荟萃而成”或“学派著作集”,它不具有一气呵成的特点等等。《老子》一书的这些特点以及各种版本的不足,笔者认为单纯从版本对照和地下发掘是找不出原因的。事实上,《老子》一书之所以能成书,不是“强为我著书”,而确切地讲是“强为我述书”。根据如下:《礼记》的《曾子问》里面有多处引到老子的话,孔子曾说:“吾闻诸老聃。”《论语》的《述而篇》言:“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老彭当是老子与彭祖。老子将自己多年对人生、自然的一些思考,讲述给了他的知己尹喜,尹喜把老子的讲述记录下来,他根据自己的理解和研究,再加工、润色整理出最原始的《老子》。据《庄子·天下》记载:老聃、关尹共创道家学说,其说“主之以太一”。北魏时,崔浩首先怀疑通行本《老子》不是老聃所作,南宋叶适认为老聃与通行本《老子》的作者应是二人;近人郭沫若认为《老子》一书是关尹所记老聃语录;冯友兰、余光明等认为《老子》非出于一人之手等等。我个人认为,《老子》一书从它成书之日起,就带有整理、语录体的特征,这是与该书的出世过程密不可分的。后世的所有版本的《老子》,都源于尹喜整理的(通常说的关令尹本)这个版本,要改变语录体的特征,几无可能。另外,后世之所以出现了不同的版本,而且错讹很多,这与当时的书写条件、记录传承有很大的关系,更与抄写者的水平有直接的原因,文字通假,文人润色,后世道家弟子传承过程中掺入自己的思想等等。当然也与抄录者的喜好、断章、节录、取意有很大的关系。
五、《老子》非一时一地完成,它是逐步成书而传世的
从《老子》传世本,对照马王堆出土的帛书《老子》、郭店村出土的竹简《老子》看,《老子》一书不是一时一地写成的,它是逐渐成书的。日本女子大学谷中信一认为,《老子》有一个发展过程,并非最早就有一个五千言完整形态的《老子》。台湾辅仁大学丁原植教授把郭店《老子》的出土与老子活动地域联系起来研究,通过郭店本、帛书本与今本中某些篇章比较,也得出《老子》这本书很可能不是一人、一时、一地完成的结论。他在台湾得出这样的研究结果,是值得我们研究老子的学者重视的。
从老子与尹喜在函谷关相遇后的行踪考察,他们在关署小住后,即到了周至,在周至中南山下结庐望气、观象、论道,记录老子关于“道”、“德”的言论,形成了《老子》原始的记录文稿。随即尹喜邀请老子经宝鸡过散关来到了自己的家乡天水。前文已述及,天水至今保留大量与老子、尹喜有关的传说、遗存和方志记载,我想他不是空穴来风,它应该是历史在地方和民间的保存。伯阳讲经台是当年老子、尹喜讲经、论道之遗存,教化沟应该是他们传道,教化民众和培养弟子的地方;花石崖应该是他们在陇上最早的修道场所;尹道寺村为尹喜故里;伯林观是后人纪念老子的地方;尹道寺则是后人纪念尹喜的庙宇等等。从大量遗存分析,他俩在天水的时间不会太短。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一方面传道,一方面对老子的思想进行细化,在楼观台记录稿的基础上,修改、完善形成了《老子》一书。
再从老子、尹喜从函谷关相遇,一直到陇上的行程分析,能安心著述的地点只有楼观台和尹喜的家乡天水。老子入函谷关经陕西,过散关入陇,其足迹遍布陇原大地。他云游的线路为:天水(包括天水县、清水、秦安、甘谷、武山以及当时很繁荣的秦人早期活动重点地区礼县等地)[《庄子·寓言》曰:“阳子居南之沛,老子西游于秦。邀于郊,至于梁而遇老子。”“梁”为周时诸侯小国。据《国语·晋》二“夷吾逃于梁”句引《注》“梁,嬴姓之国”句断,与陇上古秦地指的是一回事。今天水地区,包括历史上所辖1985年划归陇南的西和、礼县等地,都是秦人早期发祥地。这里除礼县大堡子秦墓的发掘外,有大量先秦时秦人的遗迹和传说。如牧马滩、关山牧场、秦亭遗址;我国历史上最早的县邽县、冀县;张川马家塬遗址、秦安上塬遗址;非子牧马的传说等等。];定西(通渭、陇西,此两县历史上属天水管辖);兰州(榆中、皋兰);武威(永登);张掖(高台);酒泉(居延等)、敦煌;青海门源、永靖(炳灵寺所在地,山崖上有老子洞)、积石山、广河、临洮、渭源等[从民俗角度看,每年夏历3月28日是传说中的老子忌日,临洮、广河等地举行三天庙会,祭祀老子,这种风俗从历史上传到今天。]。第一阶段是老子入陇在邑人尹喜的陪同下,先在羲皇故里拜谒伏羲、秦人故里,了解秦风和完成《老子》一书的修改阶段,从天水至今保存遗迹、传说、文字记载综合分析,这段时间不会太短。第二阶段是《老子》一书修改完成后,继续云游至居延(流沙)。拜访释迦牟尼故里的想法未能如愿,返回青海、至临洮终老东山(今县城东岳麓山)飞升崖“飞升”,为第三阶段。从老子陇上行的粗略路线和三个阶段分析,最宜于著述的阶段为第一阶段,即在天水云游的这段时间。第二阶段是老子、尹喜赴西方天竺欲拜访释迦牟尼故里赶路阶段,他们没有时间、条件和心境著述。笫三阶段老子年老体衰,只宜于讲道、传道,已无精力著述了。
六、引荐老子到陇上的关键人物为尹喜
老子由中原到陇上的关键是尹喜的引荐。陇上是伏羲故里,是伏羲始画八卦的地方,是易学的发祥地[7],也是秦人崛起之地,秦人重视人才、实践的各种变法,全国闻名。春秋时秦祖、壤驷赤和石作蜀负笈东游,远赴山东拜孔子为师,位列七十二贤人之林,被乡人誉为“孔门三弟子”,可见秦地春秋时文风就盛。秦地文化底蕴,还可从秦人先祖祭祀伏羲得到证明,秦文公十年(前756年),秦德公二年(前677年),两公分别设祠祭祀伏羲。[8] 封禅书另外,陇上文化渊源还可从大地湾遗址的发掘[大地湾遗址距今万年以上,发掘出大量聚居村落、原始“宫殿”、灶坑、排水渠等,出土陶器四千余件,石器一千七百余件,骨角器一千六百余件,蚌器和装饰品三百六十多件;动物骨骼、植物标本、木炭标本、植物种子,地画、陶器符号等;在曲腹彩陶盆等多件器上,甚至F372房基遗址,发现了类似太极图的图案等等。],以及陇上500至600余处的新石器时期文化遗址的探明得到印证。笔者认为,尹喜引荐老子到陇上云游,是有其深刻的文化背景的,并不是有偏见的一句“入夷狄”而能够交代清楚的。前文已述及,老子、尹喜在陇上足迹遍布,不是后人随意杜撰能够形成的。
老子西行到陇,后世有文字记载。《庄子·养生主》有“老聃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失”(或曰:佚)为老子生前好友,秦为陇上,可见,老子不仅入陇,且终老于陇上。今甘肃临洮(古狄道)东山有“飞升处”,一般认为是老子逝世的地方﹙一说去世于敦煌三危山,今敦煌附近建有老君堂﹚,今临洮建有庙、塔,立有碑等。《后汉书》记载:延熹七年(164年),襄楷给汉桓帝上书中说:“或言老子西入夷狄为浮屠。”《汉书·艺文志》记载:老子西行“喜去吏而从之。”《史记集解》引刘向《列仙传》:老子与尹喜“俱之游流沙之西”。我想刘向经过认真研究才得出尹喜与老子“俱之流沙之西”的结论。陕西昭陵博物馆藏《临川郡公主墓志铭》记:“真人(老子)播迹于流沙。”证明老子不仅到陇,而且在志同道合的挚友尹喜的陪同下,一直到了河西走廊上的流沙,是否如《后汉书》所言为“浮屠”,或是拜访西方圣人释迦牟尼故里呢?不得而知!
七、后世楚地有那么多《老子》的版本出土,与尹喜在楚地传道不无关系
相传,老子授尹喜《道德经》并约定“后会蜀之青羊肆”。事实上,老子在陇上“飞升”之后,尹喜托疾隐居谷内,后入蜀,归栖于楚地(今湖北十堰市)武当山三天门石壁下。公元五世纪,南朝人郭仲产《南雍卅记》载:“武当山有石门石室,相传云尹喜所栖之地。”武当山大顶之北有“狮子峰”,岩壁上有尹喜岩,一名仙岩。其下有涧名牛槽涧、青羊涧。楚地至今留传有老子会访尹喜的神话故事。元代刘道明《武当福地总真集》记尹喜岩“古有铜床玉案,今无”。元代罗霆震呤《尹仙岩》诗曰:
道之所隐即仙灵,心印函关道德经。
不待邛州乘鹤去,此山仙己是天崖。
从仅有的尹喜资料看,其一生为人低调,不求闻达于世,不修俗礼,隐德行仁,潜心学业,甘愿做配角,一心想让老子的思想传世,专心整理《老子》,后半生过着隐居生活,所以,至今尚未找到尹喜的生卒年代,也不知其详细的生平事迹。即使如此,离他时代不远的战国时的道家重要人物庄子,对他评价是很高的,与老子并称为“古之博大真人”。 道教教徒代代相传其功绩,至今保留了大量有关尹喜的资料。历代武当山志都记有他在武当山活动的踪迹。并称尹喜为第一位来武当山实践,传播道家思想的历史人物。尹喜被历代道教教徒尊称为“玉清上相”。可见,尹喜在楚地传播道家思想并不是空穴来风。“道之所隐即仙灵,心印函关道德经。”后世楚地马王堆帛书《老子》、郭店村竹简《老子》的相继出土等,不能说与尹喜在楚地传道、讲经没有一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