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省博物馆与兰州市政府向省政府申请报告,准备在兰州市北山上建立一个天梯山石窟文物保护机构,陈列复原天梯山石窟文物。对天梯山石窟文物一直牵挂于心的武威市政府及当地群众,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与其将文物放在兰州北山上陈列,为何不能回到原址保护?他们强烈要求天梯山石窟文物在原地恢复。
为了做好文物回归的基础性工作,让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不再遭受损失,武威地、市政府在原址开始了石窟区的围栏保护工作。老天似乎也在暗中相助,几十年来一直浸淹着石窟最低层大佛窟的黄羊河水库,这一年遇到60年未遇的大旱,对农业生产极为不利,却对修复石窟带来良好机遇。武威地、市政府与群众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在大佛窟外围筑起18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围堰大坝,把原来30多年浸泡于水中的7尊佛像拯救出来,避免了石窟内文物水患之苦,使沉睡了30多年的凉州石窟再现于世。
提及当年修建围堰大坝,时任武威行署文化处处长的赵永红,颇有感慨:“几十年来,水库的水一直淹至大佛像的腹部,淹至六尊菩萨塑像的颈部,而1992年水位退至大佛脚下,正巧我们做好了修复围堰大坝的方案,于是抓紧施工。但地下渗水十分严重,所以施工十分艰难,大家想了许多法子,先打入钢钎,再用快速凝结的水泥与羊毛垫入,对裂缝进行灌浆,才堵住地下渗水。由于几十年来大佛窟被水浸泡,佛窟后面山体里也不断渗水,在佛窟前打了一口深井,才彻底解决了渗水问题。”武威地区又请了相关专家修复了大佛窟的塑像。主持修复塑像的敦煌研究院专家李云鹤,正是1958年参与石窟文物搬迁的考古人员之一。在文革年代,当地一些群众人为破坏了石窟塑像,两位农民将如来大佛像的面容砸毁,据当地群众说这两位农民后来发疯了,无论如何,民国年间重修的唐代大佛塑像有身无头。李云鹤主持修葺复原的大佛像与六身菩萨塑像,古朴典雅,惟妙惟肖,通过了省文物局组织的专家组鉴定,符合“文革”破坏前的塑像原样。
武威政府筹措资金600多万元,其中国家、省上支持100多万元,修建了通往库区的道路,架设了电缆电线,加固了大佛窟岩体及窟基北坡护坡。
与此同时,珍藏了30余载天梯山石窟文物的省博物馆,从文物的保护角度,也据理力争在兰州北山修复。其理由是:原塑像入库30多年来未进行修复和加固,对于泥塑的文物,不宜进行长距离搬迁;兰州市缺乏人文景点,省博物馆计划在北山建分馆,天梯山石窟文物是分馆的重要内容;天梯山石窟区虽未被水淹没,但水位升高改变了石窟区的自然环境,再将泥塑文物搬入有无影响还待论证。
专家论证定去留1992年11月27日,国家文物局在北京召开专家组会议,针对甘肃省省内出现的两个天梯山石窟修复方案,由专家组进行技术论证。
在会场上,武威的5位同志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他们都有种悲壮之感。
因为在来京参加会议的途中,发生了一件意外之事。时任武威地区副专员白继忠、武威行署文化处副书记俞天范、武威市副市长张立胜、武威市文化局副局长刘韶文、武威市博物馆党寿山5人赴京参加会议的前一天早晨,在兰州中川机场登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飞机起飞后没有前行,而是一直盘旋着,机舱内传来空中小姐关于飞机发生故障的播音:“请顾客系好安全带,请阅读安全手册”,机舱内顿时鸦雀无声,这种紧张而令人窒息的气氛一直持续了3个小时,飞机又降落在中川机场。原来飞机发生漏油,而漏油可能发生燃火爆炸的恶性事故,故飞机在空中一直盘旋到将油耗尽才降落。
白继忠一行5人下了飞机后,了解到事故真相才感到后怕。有人开玩笑说:“飞机如果真出了事,这世界上将多了5个寡妇,应该在天梯山前给我们立个碑子。”有人却开玩笑说:“我们为天梯山石窟文物的事去北京,石窟的大佛护佑着我们,我们能出事吗?”下午2时许,他们又乘坐这架维修好的飞机,到北京参加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