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跨入工业文明的庄稼人;
他们也是一群普普通通的打工者;
他们都有着一个相同的称呼;
他们被城市里的人叫作——农民工,
背着厚重的行囊,挤在狭窄的车厢里;
他们,像候鸟一样
回归故乡。
——题记


1月15日,记者走近这些返乡过年的农民工,试图通过交流,了解他们在异乡的生活,以及他们回到故乡之后的感受。然而,事实证明,记者的想法还是有些太主观了。
和那些普通旅客最大的不同,也许就是返乡的农民工们紧张、警惕的心情一直未能放松。虽然因已回到家乡或即将回到家乡,他们的脸上多了一些喜悦,甚至是放纵,但面对生人,这些总是结伴而行的人,脸上流露出的依然是谦卑和谨慎。
他们小心地避让着出现在眼前的每一个男女;在急进的人流中,即使是两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们的手也是会紧紧地握在一起;记者无意间一个帮助提行李的善意举动,也会被他们粗暴地推开,随后再还以一个带有歉意地微笑。
回家在望,容不得半点闪失!
采访,只能是在交流与防备中艰难地进行。
“干什么都要有文化,我不希望我的两个孩子和我一样,因为没有一技之长,只有到工地上打工。”
王先生,西和镇长道人,在上海打工。
王先生说他是去年9月份才出的门,在上海一家工地上打工。“没办法,家里活太多,还有两个老人,脱不开身!只能等后半年活少些才能出远门。”
说起到上海打工的原因,王先生打开了话匣子:“我原来一直在天水市打短工,刚好有老乡要到上海打工,说上海老板不拖欠工资,我就跟着去了。上海地方大、人多,活不好找。幸亏我们有老乡介绍,进了一个建筑工地,一月能拿1000多元,由于干得时间短,这次回家除过路费、花销,能带回来1000多元。”
……
“你问我挣1000多元值不值?咋不值呢?这比在家里务农强多了!再说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我苦些累些没啥,主要让孩子把书念好,干什么都要有文化,我不希望我的两个孩子和我一样,因为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到工地上打工!”
“我已经有5年时间没回家了,这一次专门请假回家,是准备和相恋多年的女友在老人的见证下订婚。”
牛军扬,25岁,通渭县人,在北京一家鞋厂打工。
虽然在北京呆了10年,牛军扬显然不像一些北京人那样能说会道。相反,面对记者的采访,牛军扬有些过于腼腆,以至于使得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未婚妻有些不快。
牛军扬初中毕业就离了家门,在北京一家鞋厂做拖鞋,一年能挣五六千元,这一干就是10年,而且在厂里还谈了对象。打工期间牛军扬很少回家。不是他不想回家,而是“北京的老板挺抠的,厂子是私人的,他只要效益,过年也才放几天假,根本就不能回家!”
牛军扬说:“这次能和我的河北对象回家订婚,看望家里的老人,还是老板特批的假。”
“一个人在外面,特别想家,没办法,为了钱,只能硬撑着。现在我一门心思就想着要回去。”
谢吉祥,福建省泉州市人,在天水七里墩建材市场打工。
“我去年是第一次到天水来,原来在西安打工,和老板吵了一架,就到天水来了。天水这里钱比西安好挣。因为我干的是花岗岩装饰,相比之下,西安人在装饰完验工时要求严得多。”
“我现在一年能挣两三万元,比在家里好,家里只有几分地,人多地少,靠种地根本养活不了人!”
“原来说好来去的路费会报销,年底还有奖金,结果连1000元的奖金都没给。今年过完春节给现在的老板干不干还不一定呢,明年我准备自己干。现在我就急着回家,原来计划买去汉口的火车票,没买到,就买了一张去西安的,无论如何都要走,到西安再想办法,越早就离家越近了不是?”
“原来家里穷,现在通过打工,家里的新房也盖起来了,就是老婆在家里辛苦了一点。不过我想,我们互相都吃力一些,生活也就能过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