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牛红了

□ 孙德虎

　　北纬35°的阳光，以恰到好处的角度，拂过武山县海拔3120米的天爷梁，温暖麦积区海拔760米的牛背村，长长久久地在天水的每一寸土地上徘徊光阴，广布德泽，让地跨黄河、长江两大流域的地利，气候南北分界又交融的地气，在“天河注水”的传说里，氤氲出“陇上江南”的温婉，孕育出盛满山河的南华北物，徐徐织就了一幅幅农耕文明闪光动人的长卷。
　　长卷里的风物，无论拎出哪一个来，都有点儿不同凡响。且不说原始农业在“伏羲农场”里萌芽，糜子、油菜籽在八千年前大地湾先民的脚印里生长，《诗经》里写到的几十个蔬菜品种，天水的菜园里，至今还有根茎花叶。时光飞逝到当代，苹果、番茄、辣椒、茄子、豇豆、黄瓜、沙棘、苜蓿等籽种，搭乘上神舟飞船，飞到太空诱变，再返回位于三阳川的中国西部航天育种基地，选育出来的优良品种，又播撒向陇原和多个省区，谱写出中国现代农业“上天入地”的又一幅长卷。
　　天水农耕文明向现代农业转型跨越的闪光诗行里，首屈一指的花牛苹果，来得较晚，长得红艳，看着喜庆，闻起来，清香怡人，吃起来，甜到心坎，直把后来者居上的含义，写成举世公认的元帅系“世界苹果最佳优生区”之一，写成农业主导产业的铺天盖地，写成天水物华金字招牌的辉光无限。
　　翻翻天水近代“花牛史”，阅读的背景和快意，总绕不过《齐民要术》中已有中国北方栽培苹果（当时叫奈）的记载，也绕不过天水异常灵敏的二十四节气，和年年轮回的夏无酷暑冬无严寒，更绕不开科技工作者的慧眼独具。他们，从1927年起，从国外引进30余株黄魁、红魁苹果苗，为花牛苹果的蔚然成林扎下了根。1943年，又从西北农学院引进了3000多株红魁、黄魁、国光、青香蕉等苹果种苗，首次在境内建成占地20多亩的苹果园。此后的不断嫁接，改良，示范，推广，迎来了1954年春太京乡田家庄试栽苹果的成功，迎来了1965年花牛公社花牛寨生产大队生产的“花牛苹果”，在香港国际博览会上因品质优于美国“蛇果”而声名远扬，迎来了1974年国务院决定天水作为全国外销苹果基地之一。
　　花牛苹果的红光满面和一路凯歌，抒写着崭新中国的革故鼎新，也铭记着天水果农把智慧写满山川，用汗水浇灌出甜蜜的故事。花牛苹果的得名，是一个偶然。花牛村培育的红元帅，首次运往香港试销，为便于识别，果箱上用铅笔标注了“花牛”二字。当时的标注人，可能没有想到，他这一笔写下的，将会是一个甘味知名农产品区域公用品牌，一个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一个中国驰名商标，还会开启花牛苹果享誉国内外，畅销东南亚、俄罗斯等3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时代。
　　古籍所称“地兼南北之利”的天水，最适宜生长花牛苹果。其物理特性，被普遍描述为：色泽红润，高桩亮丽，香气浓郁，肉质细嫩，香甜适口，品质上乘。在万物互联和“数字化”的今天，不妨再举几个数例：据中国甘肃网8月27日讯，近日，在“2025年第十届中国果业品牌大会”上，天水花牛苹果，以68.88亿元的品牌价值，荣登“2025果品区域公用品牌价值榜”，品牌声誉评分荣登“2025中国果品地理标志农产品区域公用品牌声誉榜”，同时，还被纳入“全国果业2025-2028品牌精品培育计划”。
　　自2016年以来，天水花牛苹果连续九届荣登此榜。这些骄人的成绩和光环，天水果农听进耳朵里，乐在心田间，口头流出来，却是大白话，听听他们的心语，似乎能听到大众的心声，也能听到大自然的心跳。
　　花牛苹果的红，不讲究什么色号，不过是天地造化，四时更迭，自然孕育出来的颜色，里边藏着天水的阳光、雨露、季风、节气、地气和人气，也携带着果农的汗水。
　　花牛红，不争网红，网上，却越来越红。它红得毫不做作，也不刻意，只依着节气，从青白到淡粉，再由粉转朱，最后定格成饱满深沉的红色。
　　花牛红，不只是一种颜色，更是生活的底色。深秋时节，漫山红透的花牛苹果，红得耀眼，红得热闹，红得沉甸甸的，让人眼里高兴，心里踏实，心生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