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心动魄48小时

——兰州警方侦破“3·09”枪击案纪实

　　3月9日，20时15分。兰州南滨河东路198号201室。

　　涉嫌非法持枪的犯罪嫌疑人付晓霖，提着一支“仿六四式”手枪打开房门，向前来实施抓捕任务的特警窦勇扣动了扳机，远在数十米外的群众，听到了这一声枪响。窦勇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壮烈牺牲。枪击特警后，付晓霖迅速把门反锁，从后窗拉开防盗网趁机脱逃。逃离现场的付晓霖即刻成为影响社会治安的头号危险人物：他手中还握有那支装着子弹的手枪。

　　围捕付晓霖！

　　袭警

　　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蔬菜批发市场做生意的付晓霖和警察“打交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2007年、2008年，分别因妨碍公务、家庭暴力，他被兰州警方刑事拘留。

　　2010年3月9日，他又一次和警察联系在一起，和前两次不同的是，此次，他涉嫌非法持有枪支。

　　3月9日16时40分，付晓霖女友向兰州市城关分局渭源路派出所报警称，其男友付晓霖对她实施暴力，其女友还告诉民警：付晓霖有枪，殴打她时还开枪威胁。这让派出所民警倒吸一口凉气。

　　付晓霖有枪！这一重要警情被一层层上报。

　　兰州市公安局指令城关分局火速组织警力先期赶往现场展开调查。

　　当日17时20分，兰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特警支队分别被调集赶赴现场。

　　现场的地理环境很复杂，前面是南河道，东西住宅楼大概长500米，两边的出口直接通到马路上，后面有一片空地。

　　兰州市特警支队作训科主任科员窦勇和其他9位队友对付晓霖所在房屋情况和现场周边环境进行了细致了解、勘察，并在楼上同户型房屋内反复进行模拟抓捕演练。

　　20时左右，指挥部决定，对持枪嫌疑人付晓霖实施抓捕！由特警窦勇担任此次抓捕任务的一号抓捕手，特警支队特战大队副大队长段忠磊作为他的助手，担任二号抓捕手。

　　为了不引起付晓霖的注意，特警队员们脱下警服，身着便装，向现场靠近。

　　窦勇带领6人战斗小组，贴着墙根呈一字形排开，向攻击位置移动。当战斗小组接近攻击位置的时候，窦勇用右胳膊将身后的特警向墙根拨了拨：“嘘，注意安全，角度小一点。我和段队先上，你们跟着。”

　　作为抓捕手，距离嫌疑人越近，就越能快速实施抓捕，当然潜在的危险系数也就越高。此刻，窦勇和他的战斗小组距离持枪嫌疑人付晓霖的房门已不足2米，惊心动魄的战斗一触即发。

　　按照战前部署，由付晓霖的哥哥负责敲开房门，一、二号抓捕手对付晓霖实施抓捕。

　　门打开了，两位抓捕手几乎同时飞身扑了上去。

　　枪响了。

　　一号抓捕手窦勇倒在地上。处于困兽之状的付晓霖在开门的一瞬间，扣动了扳机，子弹从窦勇颈部穿过。

　　时间，定格在20时15分。“哐”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二号抓捕手段忠磊一把接过队友递过来的枪，一边警戒房门，一边让队友将窦勇扶出做战区。

　　6分钟后，赶回来的队友和在此警戒的段忠磊一起，重新控制攻击位置。“太快了，当时谁也没有料到付晓霖一开门就开枪。”段忠磊回忆当时令人窒息的战斗场景时说。

　　不久，省人民医院传来令人心痛的消息：因伤势过重，特警窦勇英勇牺牲。

　　围捕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现场不断有警车呼啸而入，救护车、防弹车停靠在现场不远处待命。

　　狙击手就位、警方开始对现场进行全面封控。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民警设法找来房门的钥匙，轻轻插入，居然拧不动？付晓霖已经将房门反锁。

　　10日凌晨0时20分，警方破门进入现场后发现，付晓霖已从拉开的后窗防盗网脱逃。

　　持枪嫌疑人逃脱！这将给社会治安带来极大危害，每个市民都有可能成为受害者。

　　兰州警方紧急调集了包括派出所、刑警队、特警队、武警在内的各警种连夜在兰州市全城展开拉网式搜捕。

　　夜幕下的兰州市区，全副武装的特警、武警已经开始持枪巡逻盘查过往车辆。天水路、韩家河、东岗、大沙坪等13个出入兰州市的卡口也被警方控制。凌晨3时，兰州市公安局火速召开案情通报会，对外公布了犯罪嫌疑人付晓霖的基本信息，向社会悬赏10万元缉拿凶手。

　　兰州，开始全城围捕付晓霖。

　　这一夜，兰州警方彻夜未眠。

　　10日上午8时30分，兰州市公安局紧急召开全市电视电话会议，对“3·09”枪击案进行安排部署。省公安厅副厅长、兰州市公安局局长王辛要求：“坚决防止其再次行凶作案、伤及无辜，坚决防止其逃离兰州市。”

　　警方进一步了解到，付晓霖有一台黑色奥迪车，交警支队围绕查找黑色奥迪车的工作也迅速展开。

　　截至当日16时，各卡点检查人员3.2万人次、车辆1.6万台次、向全市出租车驾驶员发送手机预警短信5000余条、环城卡点各项盘查布控工作有序进行。

　　24小时过去了，围捕犯罪嫌疑人付晓霖的工作依旧没有取得阶段性进展。猜测之声也不断传来，付晓霖是不是早已逃离兰州？

　　3月10日20时，省公安厅召开全省公安机关电视电话会议，紧急部署开展抓捕“3·09”持枪袭警案犯罪嫌疑人工作。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罗笑虎要求各级公安机关切实强化责任意识和工作措施，全力缉拿逃犯，及时消除社会危害。

　　这意味着，围捕付晓霖的工作，已经从兰州市转向全省。

　　人质

　　3月11日上午7时40分，第一缕曙光洒落兰州街头。一个鼓舞人心的消息终于传来，兰州市雁滩南河路一居民在自家楼下储物的小平房取东西时发现了犯罪嫌疑人，围捕取得重大突破！

　　经现场侦查，“3·09”枪击案犯罪嫌疑人付晓霖目前就藏匿于兰州市城关区雁滩乡陇丰食品厂家属院4号楼1单元503室。房内除付晓霖外，还有一名78岁男性老人，系付晓霖远房亲戚，该男性已经成为犯罪嫌疑人的人质。

　　省、市两级公安机关立即成立现场指挥部。

　　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兼省公安厅厅长罗笑虎在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坐镇指挥。

　　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李森洙，省公安厅副厅长王幸、李宗锋，省公安厅刑警总队总队长胡义以及兰州市公安局其他局领导在现场指挥抓捕工作。

　　为确保人质的绝对安全，警方迅速在犯罪嫌疑人藏匿的4号楼周围形成4层封控；

　　在犯罪嫌疑人藏匿住宅楼附近控制制高点，设立观察哨和狙击手；

　　在楼层内部署抓捕警力；成立谈判组，带付晓霖亲属和重要关系人到达现场，做好谈判准备；

　　燃气公司、水、电暖等部门切断了该楼的水、电、暖、气供应。“首先通过与犯罪嫌疑人对话谈判，确保人质安全，劝其缴械投降，实现和平解决。”现场指挥部做出决定。

　　警方开始规劝、喊话、做工作，希望付晓霖释放被挟持的老人，并放下武器投降，但被付晓霖拒绝，双方长时间对峙。

　　11时30分，被重重围困的付晓霖主动与兰州市110指挥中心联系，在通话中，他断断续续告诉警方：逃脱后他先后去了安宁和东岗。随后，付晓霖的女儿和哥哥被请进了兰州市110指挥中心，听到女儿的声音，付晓霖哭了：“爸爸对不起你……”为争取妥善处理此事，一直在围捕现场的兰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何全意驱车赶到兰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与付晓霖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通话。付晓霖在电话中表示可以有条件释放人质，他要求在释放人质时，自己的哥哥和兰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何全意必须亲自到场接应。

　　15时30分，从110指挥中心赶回围捕现场的何全意身着便衣，带着付晓霖的哥哥向楼道走去。“何局长，保重！”一位记者脱口喊道。

　　现场突然变得寂静起来，等候在指挥车附近的公安干警和记者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捕捉着4号楼方向传来的每一点声音，紧盯着何全意走过的居民楼拐角。

　　15时57分，一个面色憔悴，手脚发麻的老人在两名干警的搀扶下出现在居民楼拐角处。

　　被歹徒挟持近8小时的人质终于被成功救出。

　　击毙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付晓霖依旧拒绝缴械投降，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其后的两个多小时里，警方连续通过电话，与付晓霖对话谈判，敦促其缴械归案，但付晓霖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拒绝缴枪。

　　18时许，民警向付晓霖喊话劝降时，付晓霖突然向警方连开数枪。

　　18时10分，现场公安干警通过喇叭向4号楼发出第一次警告：“付晓霖，限你5分钟内缴械投降，否则一切后果自负！”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503室的窗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歹徒毫无反应。

　　18时13分，“付晓霖，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限你两分钟内缴械投降！”公安干警向楼上歹徒发出最后通牒，空气像被瞬间凝结，可疑犯依然无动于衷。“实施攻击！”指挥部果断下达命令。

　　特警立即向付晓霖所在房间发射数颗催泪弹。

　　19时04分，6名特警推着防护盾，顺着4号楼墙壁进入1单元。此时天色渐暗，4号楼、5号楼的电闸之前已被工作人员切断，因此现场黑暗一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警方在4号楼两个单元穿梭。

　　19时30分，架设在5号楼上的狙击手通过红外线瞄准器不断在503室的窗户上来回搜索。

　　19时45分，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开始拿着破门工具再次发起攻势。

　　19时46分，黑暗中传来几声枪响。记者随后从警方了解到，这依然是丧心病狂的付晓霖在垂死之际开枪反抗。

　　20时14分，特警支队战斗小组做好了最后的破门准备。此时，段忠磊已经成为一号抓捕手，48小时前，他的战友、一号抓捕手窦勇倒在了血泊之中，现在，他带着战斗小组冲在了最前沿。

　　在破门释放催泪弹后，特警队员进入现场，发现犯罪嫌疑人即开枪射击。后经勘察确认，犯罪嫌疑人付晓霖被当场击毙。犯罪嫌疑人所使用的是一把自制手枪，被击毙后，手枪仍握在手中。

　　歹徒被警方击毙！周围的群众欢欣鼓舞、甚至燃放起了鞭炮；很多人拿出手机，向亲朋报告消息……

　　48小时的坚守，兰州警方最终将枪杀特警并负隅顽抗的犯罪嫌疑人击毙。这48小时，一直未合眼的特警队员眼眶红了，战友窦勇没能完成的任务，他们完成了！

　　未来及脱下身上厚厚的装备，特警队员们来到灵堂里，面对着窦勇的遗像，失声痛哭。

　　此刻，兰州市区，万家灯火，平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