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不是“潜规则” 而是“明规则”

　　窦文涛：《锵锵三人行》我是皮条客，绝不是给大家吊胃口，我平常老说别人八卦，好不容易自己有回猛料，我得留到最后说。

　　有些人的心思我太清楚了，他不关心凤凰有没有“潜规则”，他就要关心我“有没有半夜打电话啊？这里头有什么色情的猫腻啊？”所以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对你们，包括《锵锵三人行》十年来这么多位嘉宾，我真的有一种心情，我就说“潜规则”，弄清楚供求关系是谁求谁啊，我巴不得谁跟我推荐一个好的女嘉宾，能让观众接受、满意的一个女嘉宾。

　　梁文道：你说女嘉宾，你注意，没有说男嘉宾。

　　窦文涛：男嘉宾你们被我“潜”了吗？所以你们才坐在这儿？

　　梁文道：我觉得沛芳这整件事，还有她的人，其实我很同情她，我不是说我们这儿有很多“潜规则”，因为可怕的其实不是“潜规则”而是“明规则”，“明规则”就是在这个电视、电影行业里面，身为一个女人你如果很漂亮年轻，你的机会就比别人多，沛芳那篇博客里面说，她不想跟一个“没有主持经验，没有观众基础的美女新人搭档”，那么换句话说，在沛芳的角度来看，做节目主持要有经验，要有观众基础。可是在很多观众心目中，她这句话写出来如果给一个平常人看，一定会说：这没什么不对啊，一个美女新人，新人就是年轻，美女那多好。

　　然后你再注意看，其实沛芳这么多年跟我们做节目，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有一个永恒的话题是摆脱不了的，就是因为老是讲这个，我觉得才是在我们这个节目，老找她的一个原因。

　　比如说讲矿难，她就上来跟你说“男人都很坏”，这是她的永恒话题，她自己都说：男人往往都只有一个功能，性、钱、事业只能择其一，在她心目中，全天下的男人都很可疑。

　　你知道我觉得她悲哀的地方在哪儿？就是一个女人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会把所有的男人看得都像要谋取你一些好处，在你身上得到些什么。而现实世界是，一个女人做这一行的确很困难，这是“明规则”。

　　窦文涛：我不想讲半句对她不利的话，她也有她的困难，但是很多时候《锵锵三人行》聊天，讲究人的思维方式是联想，但有的时候一件事情，你怎么联想都行。

　　比方说她这个就是那个什么周刊，跟她弄的采访，记者也犯坏，跟她说：“你为什么出去讲凤凰啊？”她说：“哎呀，我那天看《锵锵三人行》”，她还是对咱们节目旧情难忘，注意我说的每一句话，“文涛说啊，要是哪天凤凰把他给炒了，我就出去说，到处说凤凰的坏话，这样凤凰就把我给悠回来了，所以呢，我也这么干”。我觉得这个段子倒挺经典，倒真可以讲一遍，当时恰恰就是在讨论那种社会情况是什么？比如有一种“碰瓷儿”现象，你知道吗？炒作就是说没有名气的人，我往你身上碰，北方叫“碰瓷儿”，南方叫“撞车”。

　　就是“蹭”，往你这儿碰一下，然后就说“哎呦，我死了，不行了，快赔钱吧”，能赖多少赖多少，其实就是这种炒作，我发现马克思说的很对，收入方式不同，并不是因为我清高，而是因为我是拿固定工资的，我犯不着，所以我就想，如果我被炒了怎么办？我要在全国各大报纸主要版面登广告，说“窦文涛失业了，谁找我做节目，谁就来找吧”不是为了招聘广告，这是为了一个炒作嘛。

　　然后这第一步还找不着工作的话，还有第二步，就是开新闻发布会，给大家讲一讲，我是怎么“离开凤凰”的，为什么要“离开凤凰”，这么说几回，大概凤凰就得把我给招回去了。我这原话记得很清楚，我是这么说，没想到沛芳真的去施行。

　　许子东：沛芳太老实了。我认识沛芳，私下也有来往，我觉得她蛮老实，就是你讲的玩笑话，她当真了，以为这招真能用，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把她请回来再做一期节目。其实她没有什么恶意的，就是需要人家听她说话。

　　窦文涛：今年咱们不是又请她回来做了两回节目嘛，所以那天组里人说，那怎么又回来了呢？是又“潜规则”了吗？这个是怀旧。

　　梁文道：文涛、子东，这件事是这样，我们所理解的“潜规则”就是指一个女性主持人，或女性演艺人员，需要以出卖她的身体，或者某些好处给某些有权力的高层，来换取出镜和做节目的机会。

　　许子东：那你们现在暂时借用的意思。

　　梁文道：好，就我们直接借用那个，这叫“潜规则”，然后我说的“明规则”是一个大家都认同，而且觉得没问题的东西，就是身为一个女性，她要在这行混的好不仅要智慧，还要美貌，美丽是属于她的本事之一，我敢大胆说一句话，就是像曾子墨，我们都公认的才女、美女，但假如曾子墨长的像我一样……

　　许子东：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要是女的话，我们就没希望了。

　　梁文道：没错，我常常反省这一点，我们这个社会是有问题的，比如观众说我长的丑，但是他们还喜欢看我的节目。

　　许子东：很多人暗恋你。

　　梁文道：但每次听到这个话我就觉得很难过，我是既得利益者，因为我们是男人，男人的身份使我们变得既得利益者，假如说今天是个女人，我能够混这行吗？不可能。

　　许子东：但是天下也公平，回过十几、二十年前，那时候男的很苦啊，一个二十岁的男的跟一个二十岁的女的，女的比男的好多了。

　　梁文道：那是因为她长的好看啊，但是为什么我们用这个作为一个标准呢？所以沛芳她就总是被这些困住，她现在情况是什么呢？我不相信她说的那些“潜规则”存在，我相信文涛，相信我们公司，我理解她的状况，她是在一个“明规则”的游戏规则底下的受害者，她曾经年轻貌美，但当有更年轻貌美的女孩冒出来之后，在这个“明规则”底下，可能遇到挫折，然后遇到不公平的时候，她把事情理解为，就是一个“潜规则”，而其实她差一点就能够踏入是一个女性解放的思维，问题不出在“潜规则”，而出在“明规则”。

　　窦文涛：所以经过文道这么一番分析，我就想起这件事，你不说，人家就当你默认，你出来说呢，你不就是得了他们的意了？他们不就更有名了。我老是讲，作为一个以前的嘉宾，如果因为我们再说一说她，能够对她现在的生活有一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