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千年文脉,在保护传承中绽放新光
——天水市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纪实
□天水融媒记者 徐媛

文物,是镌刻在大地上的史书,是穿越千年的文明信使。自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启动以来,天水市作为陇右文化重镇,以高度的文化自觉扛起使命担当,8支普查队伍踏遍两区五县的山川沟壑、田间地头,用脚步丈量历史,用专业守护文明。截至目前,全市已完成1781处不可移动文物的实地复核,新发现不可移动文物299处,普查综合管理系统上传普查数据率达100%,在秦陇大地上书写了一曲文物保护与文脉传承的时代赞歌。

专业战队集结:
以匠心筑牢普查根基
“要把每一处文物都当成‘老朋友’寻访,容不得半点马虎——他们是传承文化的根脉。”武山县普查队队长裴应东的这句话,道出了全市普查队员的共同心声。此次普查中,天水市各县区均组建了“老中青”结合的专业队伍,既有深耕文博领域多年的“活字典”,也有精通现代技术的“技术派”,更有充满创新活力的“新生力量”。
武山县19人的普查队伍里,李祥祥能从残碑断简中梳理历史脉络,无人机操作手能用科技手段留存文物原始面貌;麦积区8人普查队中,有能辨识陶片时代的“时光译者”,也有精通普查系统的“技术担当”;张家川县则组建了以文博考古专业人员为主的队伍,联合专业测绘公司提升了普查精准度。为确保普查质量,各县区提前梳理“三普”档案,邀请省市专家开展田野调查、数据录入培训,队员们熟记每处复查点的历史沿革,将专业素养转化为普查工作的“硬支撑”。
“普查不是简单的记录,而是要读懂文物背后的历史密码。”麦积区普查队队长丁文俊,作为多次参与文物普查的“老兵”,带领队员背着卷尺、探铲和防水标本袋,踏遍3480平方公里的土地。在石佛镇的台地断崖上,队员们用探铲细细挖掘陶片,用软刷轻拭尘土,通过纹饰和质地辨识时代信息,“每一块陶片都是历史的碎片,拼凑起来就能还原古人的生活图景”。
资金与设备保障为普查工作添翼。2024年全市到位普查经费130万元,2025年再添100万元,RTK定位仪、无人机、专业相机等设备配备到各普查队。清水县普查队运用无人机航拍、RTK精准测绘等技术,完成232处文物点的信息采集;张家川县借助卫星定位技术,获取文物点整体风貌及周边环境高清影像,为后续建立文物资源“一张图”奠定了基础。

荒野远征铸魂:
用坚守丈量文明印记
天水地貌复杂,七成以上文物点藏于深山密林、深沟险壑,普查之路注定是一场“荒野远征”。队员们顶烈日、冒严寒,战蚊虫、攀悬崖,用脚步穿越时空阻隔,让沉睡的文物重见天日。
2024年盛夏,武山县普查队队员王富成随队前往铁笼山调查石窟。当时通往石窟的山路外侧是近百米悬崖,脚下碎石簌簌滚落,他背着测量仪器,汗水渗进眼睛也只敢用一只手擦拭,而另一只手则紧紧攥住灌木。“仪器里存着前几处文物的原始数据,丢了就相当于之前白干了。”抵达目的地时,衣服都能拧出水来,可他却立刻架起设备,抢抓晨时最佳光线拍摄。
冬日的考验更为严酷。麦积区利桥镇的深冬寒风凛冽,普查队员魏子涵为调查佛洞沟石窟,必须趁着枯水期横渡湍急的小河。踩着河水中央的石头过河时,他不慎滑落,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膝盖,可他却死死护住怀中设备,“里面装着好几个文物点的原始数据,丢了就是对大家普查成果的不尊重”。爬起来后,他穿着灌满河水的鞋子,在寒风中继续前行。
甘谷县古坡镇海拔2300多米的深山里,年过七旬的原建华成为普查队最坚定的“引路者”。隆冬时节,零下十几摄氏度的严寒中,他顶着山风积雪,带领队员攀爬结冰山路,只为寻找隐藏在巨石后的岩画。“这处岩画雪一盖就难寻了,得趁天没黑赶到。”抵达后,他不顾眉毛、胡须结满白霜,手指冻得发紫,却在第一时间伸手拂去岩画上的浮雪。连续半个月,他每天天不亮出发,崴了脚也拄着拐杖坚持带路,“这些老物件是咱甘谷的宝贝,现在不找出来保护好,以后就没机会了”。
蚊虫叮咬、蛇蝎出没是野外普查的“家常便饭”。队员们揣着防蛇药、清凉油,用镰刀割开荆棘通道,徒手拨开杂草,哪怕手心被划伤,也要看清文物的全貌。截至目前,武山县普查队行程超22900公里,麦积区逾18000公里,秦安县、清水县等县区行程均超10000公里,这些里程数的背后,是普查队员对文化传承的执着坚守。

匠心细作求真:
让文物“诉说”千年故事
“文物不会说话,我们要替它‘讲’清历史——这是传承的关键。”这一工作信条,贯穿于天水市“四普”工作的全过程。普查队员们以毫米级的精细,记录每一处文物的信息,让历史印记真实可考。
在武山县高楼镇秦湾村,当队员们发现草场里半截外露的石羊,并用传统农具历时4小时刨出文物的那一刻,他们来不及擦汗就立刻用软尺测量,对每道纹路拍摄特写,再通过无人机航拍确定位置。“这尊北宋石羊,能为宋金时期陇右文化研究提供实物支撑,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队员们说。测古碑刻时,他们用软毛刷扫尘,手电筒打侧光辨认模糊字迹;绘文物平面图时,先现场铅笔勾勒草图,回办公室再用专业软件细化到厘米;为避免登高损伤古建筑,就用无人机多方位航拍,清晰留存瓦当纹样和木构件榫卯结构图片。
甘谷县的军马场沟门岩画,亦是此次普查的“重磅发现”。这处镌刻于巨型岩石上的遗存,共有四十余个凹窝及十余处字符,其中“天”字结体规整,尽显唐代以后楷书风格。岩画中还有头戴羽冠的人物起舞图案,是陇东地区首次发现的珍贵古文化遗存。
为确保普查数据完整、准确、规范、一致,每天野外实地调查结束后,队员们还要在办公室挑灯夜战,翻阅《陇右金石录》《甘肃通志》《清水县志》等大量文献,比对核实每一项信息。清水县对1.3万多张照片、230多处填报数据全面核查,确保坐标精度、描述准确性无误差。正如全市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在推进会上所强调:“要以质量为核心,让普查成果经得起历史检验。”

普查喜结硕果:
299处新发现唤醒沉睡文脉
“这次普查就像给天水的文物资源做了一次全面‘体检’,不仅摸清了老祖宗留下的‘家底’,更让许多藏在深闺人未识的文化遗存重见天日。”市文化和旅游局相关负责人指着资料上的普查进度图给记者介绍。截至目前,全市八个调查单元已完成1781处不可移动文物的实地调查复核,完成率达100%,普查综合管理系统数据上传率同样实现满格。
在这场跨越两年的文物“大寻访”中,299处新发现不可移动文物成为了最大亮点。张家川县发现的川王金代墓、秦安县发现的迦叶寺石窟、武山县发现的茶院禁约碑、甘谷县发现的军马场沟门岩画……这些散落在城乡山野间的文化印记,串联起天水从远古到近现代的历史脉络。
秦州区作为天水市政治文化核心区,在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中聚焦“深挖古城文脉、填补保护空白”,成果同样显著。新发现不可移动文物涉及古遗址、古建筑、石刻等类别,这里面既有为研究宋金陇右边防提供实物佐证的宋代防御性寨堡遗址,也有展现晚清民间建筑艺术水准的清代砖雕影壁,更有展现近代军事教育在西北边地实践脉络的步校学堂。
普查数据显示,全市新发现不可移动文物中,秦州区25处,麦积区30处、秦安县51处、甘谷县60处、武山县43处、清水县51处、张家川县39处,分布均衡且特色鲜明。“这些新发现的不可移动文物,填补了我市文物保护名录的多项空白,其中不少具有较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四普”新发现文物普查评审专家告诉记者,“比如秦安县发现的迦叶寺石窟,填补了秦安境内之前没有石窟寺开凿的空白,是研究佛教石窟寺本土化新的参考实例”。


成果惠民润心:
让文脉在传承中焕发新生
普查的价值不仅在于摸清家底,更在于让文物走进生活,让文化基因代代相传。天水市将普查成果转化为传承力量,通过展览、宣传、保护等多种形式,让千年文明在新时代绽放光彩。
在武山县蓼阳小学,“文物普查成果进校园图片展”吸引了孩子们的目光。图文展板前,学生们围着普查队员追问:“普查工作是不是很有意思?”“我们能去墨林寺看看吗?”队员们则耐心解答,并组织书写“文物保护心愿卡”,不少孩子写下“要让家乡的文物一直‘活’下去”的心愿。甘谷县通过“文旅甘谷”微信公众号、视频号发布新发现文物专题,结合博物馆、文化馆活动开展文物普查知识讲座,让保护理念走进校园、社区、乡村。
社会力量的参与让文物保护更有温度。甘谷县通过发布征集公告、走访文史专家等方式,累计征集文物线索60条,转化率达100%;张家川县通过微信公众号、村级广播等渠道征集线索70条,其中61条来自清水河流域专项调查;麦积区中滩镇村委会负责人在普查队员的宣传下,将发现并保存的两座石造像塔移交给博物馆保存,用质朴的行动支持文化遗产保护。
如今,天水市“四普”工作进入第三阶段,各县区正推进新发现不可移动文物认定与县级保护单位公布工作。武山县计划为每一处文物建立“电子档案”,标注保护范围与风险点;清水县初步拟定第八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推荐名单,划定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张家川县着手完善文物资源“一张图”,实现精准管理。同时,全市同步推进第九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申报工作,将普查中新发现的珍贵文物纳入申报范围,争取更多政策和资金支持。
从武山铁笼山的石窟到秦安石窟寺的遗存,从甘谷的古岩画到张家川的金代墓葬,普查队员的足迹串起散落的文明之珠。“文物保护没有终点,我们多走一步,文脉就多一份保障。”这是所有普查队员的心声。这场跨越山川的普查,不仅摸清了天水的文物家底,更在百姓心中播下了传承的种子。相信在这份坚守与专业中,天水的千年文明将在新时代持续焕发光彩,成为滋养后人的文化瑰宝,为文化强国建设贡献天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