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生于南京,1985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1985年任职于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曾主持翻译匈牙利著名经济学家科尔内的《短缺经济学》,1987年在香港东南经济信息中心任客座研究员时第一次炒股,1992年开始专职投资,1997年,创办上海睿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目前管理资产逾亿元2003年,向证监会主席尚福林递交《中国股市治市方略》2005年,与金融大鳄索罗斯进行会谈,得到索罗斯的赏识2006年,提出“十年牛市”的著名论断
东方早报理财一周报记者/洪晓燕实习生武园园
上海睿信投资管理公司董事长李振宁有很多身份,经济学家、改革家、投资家等一系列头衔无疑彰显了他在资本市场横跨“陆海空”的非凡实力。
学院派出身的他,曾参与起草“全流通方案第一稿”和《中国证券市场改革发展白皮书》,递交过研究报告《中国股市治市方略》,同时还发表过《变统一决策为分散决策实现全流通》、《中国证券市场治市方略反思和探讨》等剖析研究性文章,这般“正统的学者气”让他受到了许多市场人士和管理层的重视。
1992,成为专业证券投资人的李振宁以3.75元买入第一个权证宝安权证5万股,后以20元卖出;同样在1996年,他以7.50元价格买下100万股长虹,后升至50几元兑现。而到了2005年,李振宁则上演著名的“翻天大逆转”,在由他人操作亏损2000万元情况下,亲自出马以700万元筹码8个月赚回2300万。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传奇经历,最终让成就了今日的李振宁,堪比中国索罗斯,并拥有“宁粉”无数。
此后,关于他的事迹及语录开始漫布于互联网。例如,2005年,与金融大鳄索罗斯进行了三次共达8小时的会谈,得到其赏识,却拒绝了对方提议共同设立投资基金的合作;2006年,他提出“十年牛市”的著名论断,认为以股改为标志,牛熊转换,10年大牛市将从1000点开始。
2007年,李振宁被评为“2006中国金融杰出贡献专家”。颁奖词是:“他是股权分置改革决策者的智囊,一篇《历史的转折可贵的实践》,最终导致中国股市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他冷眼看市、不卑不亢,剑胆琴心。“维稳”不能光喊口号
理财一周:在目前“维稳”的主基调下,为什么A股依然持续下跌?您之前表态看好市场,对于现在的这种局面,您有何看法?
李振宁:“维稳”就要有一些实质性的动作。现在口头已经说得太多了,大家都想通过新华社、《人民日报》社论的文章来营造一个“维稳”的环境。但很多工作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要落到实处。另外,“维稳”得有个目标,到底“维稳”多少是合适?比如当时我们降低印花税,这算是个“维稳”的措施。当时的确也有了一波反弹,就是因为举措落到实处了。但后来,后续措施没跟上,第二次再到3000点时没声音了,直接导致市场信心崩溃。所以我觉得“维稳”关键要有实质性的措施。
理财一周:对于您反复强调的实质性措施,您有些什么具体的建议?
李振宁:有很多啊。比如第一个融资融券。其实我们十几年前就有了,任何一个市场都有信誉交易,股票比较低的时候,推出信誉交易,既可以稳定市场,又可以推动改革。如果市场很火爆,融资融券有可能将股市推得太高。现在既然低迷,那融资融券就是最佳时期。包括股指期货也是如此。而且还有更简单的方法。现在不是成交量小、人气低、没有赚钱效应吗,那我们就推出“T+0”,我敢保证成交量立马放大,成交量大了市场自然活跃,就自然有人进来带动人气,随之而来的就是大盘上涨,道理很简单。
理财一周:您认为阻碍推出“T+0”的根本原因何在?
李振宁:恐怕还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只喊口号不会犯错。任何改革都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当年股权分置改革也是承担了很大风险,全世界范围都是如此。如果认为“T+0”是鼓励投机,是不对的,那就干脆不要开股市,不要开期货。因为投机才是占大多数的,尤其商品期货里,绝大部分是投机。持这种观念,说明你对市场的认识能力太低了。现在跌成这样怎么就不可以做呢?这是个又挣钱又得名又得人心的时机,可就是按兵不动。
理财一周:许多人认为奥运期间更需“维稳”,而之前不少人预测会有一波奥运行情,但现在预测并未成真,您对这个怎么看?而奥运过后,会不会反而出现一个“后奥运行情”呢?
李振宁:奥运行情本来就很难说,原来预计奥运会促使航空、旅游、酒店等的盈利情况。但从实际情况看,由于目前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反而对这些板块产生了负面影响。所以这是一次弘扬国威的奥运,绝对不是挣钱的奥运。
不过,我认为奥运概念与现在的股市联系并不紧密。所谓的奥运板块,其实市值很小,根本无法左右大盘。因此我一直说“炒概念”是没用的,是绝对拉不动大盘的。而大家并不会因为奥运会就去多买中石油,它跟奥运会关系不大,而是和政府的石油管制有关。我对“后奥运行情”并不看好。
管理层“怕涨不怕跌”
理财一周:听您的意思是我们的管理层现在没有“该出手时就出手”,那您认为管理层更多地应从市场角度还是行政角度进行“救市”?
李振宁:我觉得必要的时候利用行政手段进行调控并不为过。其实,我刚才建议的像融资融券,都还不是行政手法,只是把西方成熟市场中普遍运用的一个方法拿过来。通过融资融券可以让我的股票长期持有,无形之中就把总的资金供给增加了50%,指数当然也就涨上去了。实行“T+0”也是这个道理。股票场是个生态圈,既要有长线也要有短线,既要有投资也要有投机。
但我们现在的制度却是鼓励先卖,鼓励卖而不鼓励买。说老实话,现在就差一根稻草,而像“T+0”这种非一般的稻草,一下可以把成交量放大一倍,之前降的印花税都能给涨回来?所以说到底,就是我们不愿意承担责任,没人愿意冒改革之风险来承担责任。
理财一周:这样看来,您很赞同政府利用行政调控来引导市场方向,这和一些专家认为的股市是被市场这只“无形的手”控制的有些不同。
李振宁:没人敢拍胸脯说股市高了还是低了都只是市场的事。全世界的政府没有一个是压市不救市的,大家都在救市。按照美国的牛熊分界,连续半年两个季度,如果跌20%这就叫熊市了,跌30%就是股灾了,我们都60%了,那是严重股灾。有政府遇灾不救么?只有中国。巴基斯坦跌了27%,老百姓都上街了,把交易所给砸了,政府赶紧出来救市,所以我们的“股灾”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
我们的管理层总是“怕涨不怕跌”,因为涨得太高万一跌下来如何是好?而真正狼来了,跌下来的时候,它的承受能力反而很强,因为总有一天能“涨上去”。
理财一周:您觉得按现在的状况,中国经济和股市的关系,如何处理才能同时向前发展?
李振宁:中国的经济要长期发展,股市的作用必然越来越大。我们的管理层,它虽然反应有点慢,但我想最后大家呼吁多了,总会采取措施的。我是有点恨铁不成钢,本来应该在问题较小的时候就主动去解决问题,可是我们总在最后变成灾的时候再来救灾。为什么不防患于未然呢?股票会大起大跌,政府就更要有预见性。
我认为,经济与股市要同步发展,我们各方面要做到“职责分明”。比如证监会的责任就是“监管”,就不该要它管“发展”。而我们现在连发展一个金融产品,还要上报国务院审批。这样处理问题,就会导致“无人专责”,极大影响市场的发展。
金融无小事,但不能所有的事都让一个部门决定。虽然我们现在的体制已经市场化了,但我们政府的一些思维还处于计划经济下。我曾翻译过《短缺经济学》这本书,讲的就是传统体制下,政府成了救火队,大家都靠呼吁靠舆论。中国经济现在百废俱兴,市场方面一定要有明确分工,谁的事谁就得干好,干不好就下台。
“利空”被无限夸大
理财一周:之前您一直说“大小非”绝对不是股市低迷的原因,那在您看来,股市从6000高点一直跌到现在,最致命的原因是什么?
李振宁:我认为现在的“跌”,很大程度上是我们把所有的利空因素夸大了的结果。比如,管理层缺乏经验和魄力,没有及时采取措施;投资者又比较幼稚,投资行为不成熟,这样把所有的因素放在一起,一经夸大,必然暴跌。
我举个例子,比如很多人认为银行不好,他的思维是,虽然一季报不错,但是半年报肯定会不好。然后等半年报出来也不错,依然会认为三季度四季度会不好,觉得央行可能会不对称加息,加上万一经济大幅滑落,老百姓房贷还不上,企业也倒闭了,银行肯定就差了。但这一切都是存在于你的想象中,想象总会被现实打破,最后那些假象的“利空”会全部获得矫正。
因为股市是人在里面博弈,股票是经常会被误杀的。10个投资者,有6个认为经济要下滑,虽说经济明明没有下滑,但6个人都在卖,剩下的4个人就会撑不住,就会天天跌。人都天生贪婪,他想坏了,就会把所有宏观的利空、微观的利空全部想到,把十年的坏都想到一起。股市有惯性,当它好的时候会不断产生财富效应,会自我强化这一趋势,跌也是一样。
当初跌破3000点,很多人把原因归结为印花税太高,后来调下来了,依然往下跌,那利空还是指印花税吗?再比如,现在“大小非”是谈得最多的利空,那“大小非”怎么定义?我的定义很简单,就是当时参与股权分置改革,才有大小非问题。那么大小非有多大的量呢?在1000点的时候不到3万亿。后来2007年的时候总市值差不多30万亿元。它已经上升10倍了,相当多的股票没有大小非的问题。所以这种东西是被夸大了的,我并不认为经济有很大的问题。反而是我们过分夸大了经济中的负面影响。包括现在很多媒体,也是缺乏知识,舆论导向不对。
理财一周:您还说过“跌”和投资者本身的投资理念有相当的关系,能解释一下么?
李振宁:核心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机构投资者缺乏价值投资,做的都是趋势投资。还有就是这些人缺乏实际的经济金融经验。放在国际环境看,我们年轻的投资者太多,没有经历过牛市熊市的起伏,没有如何为中国经济发展做点什么的经验。他们不是一路看着中国经济发展至今的,往往容易看好的时候,只看好不看坏,这就会导致过分地推高股价。我不认为6000点就是泡沫,这是因为我们年轻的投资者把未来两年的东西提前消化了。特别是考虑到我们还有很多价格的调控措施,一旦我们把电价放开,油价放开,可能马上这个利润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